那天开完一个无聊的会，
出门，
直奔一个四面都是镜子的地方，
“给我把头发剪了！”我说。
我不喜欢那一头发的烟味儿，涩的、呛的、人间的沉腐、庸碌的官僚们肺里面呼出的浊气。

剪就剪了，突然项上一轻。
我记得我从前长发模样，什么都长，我的一段感情，长到15年，你说，
这辈子尽在那里回绕，
但，人有几个15年？
我写过长长的文字，做一档节目也用10年，蜗牛的涎迹。

长头发，披肩，有时直有时卷，
我曾经用句子，长得读不过来，还在那里描写、抒发、纠结，
现在想来，我把半生用来，长长长长地吐一口气。

我喜欢现在，四面的镜子里一个新的自己，
短得蓬蓬的，中学生样子，
只是脸色沧桑了，笑得还天真，但已经不透明。
怎么还能透明？
我是有故事的女人。

我乐意我的故事，是章回小说，波澜起伏，甚至有点传奇，
未尝不可，想像成多变的赌局，
但我已经不愿，再收拾每天的长发，
有些时候，变就变了。

短发的自己真好，
原来我短发也可以很好，竟没有想到。
小时候以为一生可以很长，
现在知道，什么都会短起来。
什么到了最后，
你都认为它就是，短的。

悦燃  4/12